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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土鯋好吃，人头哪来那么多?”这句漳州谚语，是说好东西来之不易，原料没能有那么多。其中却包含一椿血泪斑斑的惨事。
据传光绪年间，龙溪县通往长泰县的官道上，出了一件劫库银的大案。漳州府台闻讯大为震怒，严饬龙溪知县限三日内破案。龙溪知县立即派县衙内皂、快、马三班差役及营汛兵勇数百名，到出事地点国卿乡进行清剿。
原来这库银正是被国卿大社某姓群雄所劫，而府衙内某师爷跟这姓家长却有姻亲关系，私下先与之通风报讯。某姓家长得知后，连夜通知全村人，明天搭棚演戏，家家敬神做，捕快来了不要慌张。
第二天，几百名捕快汛兵闯进大社来，见市井安然，家家户户忙着敬神，个个神情坦然，似不曾发生过大事。皂、快、马三班头合计一番，断定非大社人所为，转了一圈，便出了社，闯到洪盘顶村去了。
洪盘顶人多以烧瓷为生，住在窑洞里。他们人丁少，势单力薄，胆小怕事。知道前晚强人在山后劫库银，今天官兵衙役来清查，他们唯恐惹是生非，天没黑，就家家户户关门闭户，躲在窑洞里不敢出声。当衙役兵勇们冲进这穷村僻壤时，登时觉得气氛不正常。刚好村口一处破窑洞的窗户推开，一个小孩朝外撒尿，一见来人就缩回去了，大喊，“来了，抓库银的！”衙役们没听清楚，还以为叫“大家快逃跑!”手起刀落，把这家一家三口全结果了。其他各户想夺门逃出，也都被这伙兵勇衙役乱刀杀光。全村百十来口人，全被砍下头颅要拿去报功。但把全村窑洞全掘翻个底，也找不到一锭库银来时，他们情知杀错了，就悻悻地把百来颗人头都扔到村口池塘里，一溜烟地走了。这就叫做“敢死的拿去吃，惊死的抓去剖”，又成了另一条谚语了。
隔年，这口池塘里繁殖了许多土鯋，又红又肥，鲜嫩无比。邻村的顽童抓到，拿到漳州市场上卖，人人抢购，说是国卿乡的土鯋最肥最可口。过了两年，洪盘顶池塘里捉的土鯋不再是那么红，那么肥，那么可口的了。顾客们挑三拣四，七嫌八嫌，说土鯋又小又瘦不好吃了。黄庄的野孩子们听了不服气地反唇相讥说：“土鯋好吃，人头壳哪来那么多?”原来这种又红又肥的土鯋，都是从人头壳中倒出来的。这秘密一经公开，人们一见这种土鯋，不禁毛骨悚然，胆颤心惊，一点胃口也没有了。
（王少岳） |
